三十六、故人

    周步青自然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
    她嫁进谢家叁年,若是不出意外,是应当给谢家添个一儿半女的才算合适,也好稳固自己在谢家的地位。
    只是过了叁年,周步青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周母难免担心是不是二人感情不合,抑或是周步青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生不出孩子。
    周母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周步青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嫁过去刚一年,柳夫人便开口暗示她和谢执渊该要个孩子。
    周步青自小长在山村路,母亲教给她的尽是相夫教子那一套,她又何尝不想给自己的夫君生下一个孩子呢?
    然而谢执渊的态度让她不得不暂且断了这个念想。
    且不说谢执渊想不想要孩子,若是对方因为厌烦她的缘故而对她生下孩子也不喜,那岂不是让她的孩子也跟着她这个没用的母亲一同受罪?
    所以周步青笃定了谢执渊不想要孩子,更是问都没问,每次做完之后都会用法术清理掉那些残留在自己体内的精液,是半点也不想留下任何怀孕的风险。
    这么多年她都一直这么做,几乎已经是家常便饭。
    直到今日周母突然开口问起,她才想到自己似乎从未告诉过谢执渊。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谢执渊凉薄视线,心底却生出一股子没由来的心虚,忙低下头。
    //
    周知安的确是对他这个姐夫满意得不得了,偏偏他酒量又差,陪着人喝了一些便已经醉倒在那木桌上,还嚷嚷着要一醉方休。
    周步青一早便回了房间休息,屋内灯已经熄了,仅在床边燃着一盏小灯,微微晃动着照亮昏暗的室内。
    谢执渊褪了外衫换上睡服,执一盏小烛走向床边。
    周步青蜷在床的里侧,背对着他睡着,身上盖着软被,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睡着了。
    盖在她肩头的被子滑落了一点,谢执渊伸手给她盖上去。
    在拉到人肩头的时候,他的视线触及到对方脖颈处,动作瞬间一顿。
    上一次在练剑场时,他也看见过类似的痕迹。只是那时他只当是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弄出的,并未当回事。
    而现在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他近日忙于族内事务,几乎日日宿在书房里,根本没和周步青同过房。
    那么这痕迹又是从哪来的?
    他思绪纷乱如麻,压在人脖颈上的力道陡然一重。周步青在睡梦之中也感受到自己脖颈的脆弱之处被人压住的恐慌感,顿时不舒服地小声哼唧起来。
    谢执渊回过神来,缓缓收回手,视线却停在周步青脖颈处的痕迹久久无法离开。
    他倾身过去,凑得离周步青很近,像是试图从她安静的睡颜中看出对方隐瞒起来的秘密。
    “你最好别做出什么背叛我的事…”
    谢执渊喃喃开口,墨黑眼眸中闪动着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狠戾和偏执。
    “周步青。”
    //
    距离大婚当日还剩下两天时间。
    府里还有些婚宴需要的用品要采买,只是周家这几日繁忙,实在腾不出人手,周步青便揽了这个活,带着几个谢家随行的仆从去街上逛逛,顺便也挑一挑给未来弟媳的见面礼。
    她带着那些随从先去买了婚宴所要用的东西,便让人先行带着东西回去,自己则去京城里的首饰铺逛一逛。
    京城里的首饰,虽说比不上那皇宫里娘娘们用的,但也算是上等珍品,寻常人等更是难得一见。
    周步青来到这京城之中最为名贵的一家首饰铺子,立在那案前细细挑着。案上琳琅满目摆了不少珍珠翡翠珠宝,险些让人挑花了眼。
    她正纠结着到底是选那玉燕钗还是那翠玉手镯,身后却被人轻拍了下。
    周步青转头,正对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来人看着和她差不多大,生得高壮,即便是身上穿了华服也掩不出那股子野气,笑起来时更显爽朗,眉眼锋利,举手投足间尽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山野养大的桀骜。
    “周步青?”对方笑着唤她,一副惊喜模样,“真是你啊!”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