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囚笼中的病鸟
昼夜轮转,这地方仍旧无人问津。
三日已过,他没来。
侍女低顺着眉眼为姝莲绾发,冷不丁挨了一巴掌,丝毫没有惊讶,只是熟练地下跪,仿佛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和屈辱,姿态低入尘埃。
“跟着我委屈你了?”
惯来任劳任怨的静平,一个劲地将背脊弯的更低。
从前跟过的好些人家教会她最刻骨铭心的道理,一是不多管闲事,二是服从。
她只用做好这两件事,就能很好的活下去。
姝莲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见她这样恼火更甚。她用力地捏起她的下巴,涂着朱色蔻丹的指甲险要陷入三分皮肉,“把头抬起来!”
她僵着脖子仰起脸,眼珠子仍黏在地底。
“看我,我叫你看我啊。”
尖锐刺耳的女声几乎要刺破静平的耳膜,她毫不意外地想——这个女人终于疯了。
没有多少莫名被打的哀怨,只因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一只囚笼中的病鸟计较。她可怜她,没错,哪怕地位悬殊,她依旧觉得她很可怜。
她曾伺候过像她这样的女人,依靠男人不靠谱的宠爱过着不长久的好日子,色衰就爱驰,甚至难得终老。
这一日她盼了很久,不是见不得人好,只是她在等一个既定的结果。
她没有别的事可做,满足了吃喝便是想男人。只可惜这里唯一有资格占有她的男人并非是会为了女色就荒废正事的男人。
“你——”她许是一下气狠了,眼前黑蒙,什么也看不清了,幸亏静平及时起身扶稳了她。
靠着她柔软的身子,她缓了好半天,丢了的魂才勉强回来,“对不起...我到底是怎么了…”
她挤出一抹难看的笑,“还疼不疼,我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轻柔的抚摸缓和了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女孩“啊啊”地嘶哑低叫了两声。
“原来我也是个好赖不分的傻子。”气性上来,她竟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远比方才对静平的要重得多,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脸是仇人,“如今只有你一个人还愿意陪我,不管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总归是你照顾着我,没有你,我已经死了…”
静平听着,满目担忧地盯着她异常红肿的脸,“呃啊”叫着一会指着她一会指指自己。
忽然她庆幸适才动了手,否则哪能见到她这般鲜活的模样。
自始至终她也没有离开她的怀抱,借着她的胸膛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看你这么小,是不是很早就进府做下人了?”她捉住她的手强行让她抚摸自己,肌肤相贴的那一刻,发出愉悦的低吟,“我猜你跟我一样,是被你爹娘卖进来的罢?”
静平忍着不躲,被她倾身上来的重量压倒,动都不敢动,然而她竟得寸进尺,试图解下她的腰带,预想到接下来恐怕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恶果,她喘息着一把推开她。
不可以,虽然无法说话,但她依旧用行动告诉了她选择。
她苦笑着落下一滴泪,垂着双眸,难掩落寞,“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勉强你。”
善变的女人,静平想。但她不无贪恋那片刻的温柔。从小没有人把她当人,她虽然谈不上尊重她,可也没有瞧不起她,她们同样命如浮萍,没尝过安定的滋味。
她是第一个发现她是哑女之后,不嫌弃她的人。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快滚。”她话语一顿,神情变得阴冷,与平素那个妩媚柔情的女人判若两人,好似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小静平,你最好管好你的嘴,我现在一无所有,要死…我也会带着你一块去。”
遥遥望去,小屋中烛火微亮。眼下已是亥时,里头的人还未歇下。
他推门而入,未看一眼便回身关门,转身时刻一具温软身子覆了上来,“骗子…原来你还记得我呢。”
似怒非怒的一眼瞪的姬红叶酥了两条腿,“你以为我是你,我有我的正事要办。”
“哼…是办事还是办人?”
听她嫉妒那个不存在的女人,姬红叶故意不解释,仅是抬起女人的下颚,湿红的舌尖瞬间侵占了进去,搅得她立马动了春情,扒着他结实有力的手臂,目光充满渴求,“快嘛…”
她等这一刻等了这么久,只是亲吻便软了腰,两股轻缩,一股淫流便顺着腿根流下,濡湿了单薄衣料。
“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可是得了空就立马来找你了,这都是为了谁,小没良心的东西。”
瞧他双颊红润,神采奕奕,一派意气风发之相,想必这几日的消失定是办成了什么大事。看来是所求之事皆已圆满,然后便想起这档子事,想起了她。
“跟我说说,到底什么好事让你这般高兴?”
闻言,他眼中出现当日葛哮云死后的阴鸷得意,他先是不说话,从怀中拿出什么丢给了她。
原来是一支琉璃镯,光瞧着便价值不菲。她欢欢喜喜地戴好伸到他面前展示,“好看吗?”
“没送错人。”他不说好不好看,乐的见她着急,一把抱住她,往日这双手握的是剑,而现在,指骨分明的手指下流地在她胸上流连。
姝莲不想让他轻易得逞,牵着他的手,来到桌边,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茶壶杯盏的破碎声,惊起外头一阵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