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一度下

    “将军,我是不是该离开了?”一切都结束过后,妙枢小声开口。前几日的嬷嬷给她带来了心理阴影,她怕自己坏了规矩再被嬷嬷责罚。
    “不必,外面冷,你穿得这么单薄,出去别着凉了。在我这里想呆多久就呆多久。”裴恒坐在床边,一把将要伸手取衣服的妙枢又揽回自己身边。
    于是妙枢顺势爬上床在裴恒身边躺下,她对这位镇北将军很有好感,他和他的义子太不一样了,她在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那种凌厉的攻击性,感受到的反而是一种温和的包容感,让她莫名很心安。
    “之前在京城过得好好的,怎么就会被送来这里了?”裴恒侧身继续抱着她,温热的气息让她的耳根处烫烫的。
    “嗯……我先是被瑞王收为了妾室,后来因为忍受不了他的虐待想要逃跑不成,他一怒之下就把我送去军营当了营妓。”妙枢小声说着,她特意隐去了玲珑阁和魏王的部分,让自己听上去更像是被迫的。
    “瑞王此人我也有所耳闻,确实是荒淫无度,姑娘属实是受委屈了。”黑暗中将军的声音很温柔,“更何况从京城到北境的路途艰难,我该在这里好好补偿你才是。”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的,来这里是她自己选择的,所以从京城到北境的这一路上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先前和小将军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想着该怎么该怎么说瑞王的坏话,怎么找瑞王的把柄,现在猛然被人一安慰,本来深埋在心底的委屈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在瑞王府的时候,是瑞王……总之是他用手段弄坏了我的身子,让我变成了只会勾引人的坏东西,所以我这才和小将军……”妙枢说着说着感觉有温热的东西从脸颊上划过,她抬手去擦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并不是那种为了博取同情而硬挤出来的眼泪。
    接着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那一刻,妙枢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自己和将军才相识不久,说这些是不是太越界了。
    “不,”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你才不坏,都是京城那些人把你逼成这个样子的。”
    “将军?”妙枢不可置信,她甚至想到自己有可能被责备,也没想道会被这样温柔安抚,反应过来后,刚被憋回去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没事,京城那些人的手段我知道,若是有什么委屈的尽管和我说,我若是能帮上……”裴恒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异常,轻轻抬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又拨开她垂在脸前的碎发,语气温柔地引导她。
    周身的温暖让妙枢有了一种来北境之后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好像有这位年长的男子护着,她一切的困难都不再是问题。
    “前段时间误把你当成奸细,我的不是,想要什么做补偿尽管告诉我。”裴恒的声音里透露出蛊惑的味道,“怎么在摇头?不是因为这件事委屈?那是我义子给你委屈受了?”
    “不……他对我很好,也多亏他护着我,我才能从京城平安到这里。”
    “原来你们在京城就相识了?救下被瑞王虐待过的女子,他还真是热心肠。”裴恒的声音一下冷了几度,“只不过,你的那些把戏是他教的?”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妙枢不由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裴恒指的是她那些勾引人的手段。只是在这时候提起裴翊行属实奇怪了些,该不会是要找借口罚他吧?
    “是的,”于是她硬着头皮道,“只是裴小将军平日里对我很好,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有没有出格的举动我自有判断,只是既然他这么对你,那我也不介意教教他如何讨女孩欢心。”说这些话的时候,裴恒收起了刚才对妙枢温情脉脉的样子。妙枢只知道这对父子关系并没有那么融洽,但她并不知道裴翊行早就对自己的义父有了不服的心思,也并不知道自从裴翊行得了陛下的嘉奖后行事就愈发嚣张,甚至对镇北将军有了顶撞的举动。
    教他如何讨女孩欢心?怎么教?妙枢震惊得双眼睁大,想要问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于是房间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西域熏香似乎有安神的作用,她还以为自己需要很久才能平复心情,但很快她就有了睡意,就这么迷迷糊糊靠在裴恒身边进入了梦乡。
    那一夜她睡得格外沉,直到清晨时分才被一阵起床的动静惊醒。“没事,你继续休息,想睡多久都可以。”裴恒把迷迷糊糊的妙枢按回到床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整间屋子,妙枢勉强睁开双眼,在看清床前站着的人的时候残存的睡意都被吓没了,不知何时裴翊行就站在那,一脸惊愕地盯着她。
    “裴小将军,我……”妙枢大惊失色,下意识拽过身边的东西就要挡住自己的身子,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披着裴恒留下的外套,坐在床上看着裴翊行。
    “我只是……”她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神,却见里面没有暴怒,只有惊诧。裴翊行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刚才义父差他进房间取东西,他却撞见这样一幕,现在想来应该全都是安排好的。
    见此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站起身,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像是挑衅又像是调情。
    “别闹,赶紧把衣服穿上跟我回去。”裴翊行在她的调戏之下只是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有对她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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