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女人的终极梦想……？（3）

    韩小闲把猛男接回了家。
    猫包一拉开猫咪就飞了出去，冲到猫抓板边磨爪子。韩小闲跟过去，盘坐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猫背。
    “对不起啊，”韩小闲在磨爪子的哒哒声中诚挚地道歉，“过节的时候还让你住旅馆。”
    猛男没玩多久猫抓板，两腿往前伸了个大懒腰，把自己盘成一个羊角包，舔起爪子来。
    “你这个小猫看起来真是没烦恼啊……”韩小闲曲起双膝，下巴搁上去，“要是我也能当猫就好了，想理谁就理谁，不高兴起来倒头就睡。”
    “唉，不过我也是猫的话，就没人给我俩赚罐头了。”
    韩小闲把手指伸到猫嘴边，猫丝毫不见外，把韩小闲的手指当成爪子一样舔，逗得她咯咯笑。
    “猛男，你们猫会谈恋爱吗？”紧接着她想起猛男都被她拎去绝了育了，双手合十，“对不起对不起……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我们人是会谈恋爱的。”
    “可我一直想不通，恋爱这种东西的存在是为什么。”
    “为了最后结婚吗？可结婚是经济行为，是社会契约，本质上和爱情没什么关系的。不为了结婚而恋爱的人比比皆是，不爱但还是结了婚的也比比皆是。”
    “那恋爱是性的前提？”她笑出声，“这话由我说出来真是好笑……”
    “不为了结婚，不为了性，自然也就无关乎繁衍了……那上帝给人设定了这个功能是用来干嘛的啊。”
    “哦，还有一种可能，是为了让人快乐。嘶……更不是吧。我就没见过几个人谈恋爱谈得每天都快快乐乐的，别看关仪君现在这么开心，等她和男朋友吵架，她就知道厉害了。”
    “神父说的太对了，爱情很糟糕，让人痛苦，让人害怕，让人批判自我、怀疑自我，让人变得自私，甚至把人变成奇葩。我都把剧里的台词背出来了，可是只背了说爱情负面的那部分。后面神父还说了什么来着……？他还说弱者不擅长爱，还说……呃……我记得还是说了点好话的，什么来着……”
    “哦，我想起来了……”
    “神父说正因为爱情是这个样子，所以我们才不想只自己一个人面对。”
    “猛男啊，本来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面对一切的。”
    韩小闲举目四望。
    她只有一个人。
    新春开工大吉，《不安全出口》突破七万收藏，赤脚老师请整个编辑部喝奶茶。
    韩小闲在电话里嘱咐：“一半要半糖一半叁分糖，或者干脆全部半糖也行。”
    “你特地打个电话来就为了这个？”赤脚不爽道。
    “对啊！”
    “我点都点好了，全部200%糖。”
    他当然是虚张声势。
    韩小闲提着两杯奶茶进了沉珂办公室。
    “科长，赤脚请喝奶茶。”
    沉珂笑着接过：“这么好，谢谢。新书怎么样？”
    “收藏七万了，票快十万了。”
    “不愧是赤脚啊，春节这种淡季都能有这个数据。”
    “错峰出行了哈哈。不过其实我有买营销号来宣传，总之先让大家把收藏点起来。”
    网络生活和现实生活一样，是折迭的，普通作者需要遵从的规律到头部作者那儿就不一定适用了。小作者春节发文很可能无人问津，而大作者发文是可以把人们转移到别的地方的注意力叫回来的。
    赤脚新书在上线第一天收获颇丰，但阅读量没有跟上，随后两天涨势有限，直到第四天女主角登场又迎来一个小高峰。按照韩小闲的预计，节后返工第一周才是《不安全出口》真正大放异彩的时机，已有的将近五万字更新将狠狠给放假后心情灰暗的打工人们的生活增添色彩并牢牢抓住他们的注意力。
    沉珂给奶茶插上吸管，举杯：“祝贺你们。”
    韩小闲和上司碰杯：“干杯！”
    不过韩小闲返工第一天就进领导办公室可不只为了报告KPI。
    沉珂想了想如何起头，开口问道：“你知道林博吧？”
    “AI部门的总监，林晗博士？”
    “对。”沉珂点点头，“节前我和她聊了聊，AI部门有计划训练模型的版权意识，今年项目就要启动了。”
    “版权意识！”韩小闲眼睛一亮，“天曜君要有鉴别抄袭的功能了？”
    “不止。林博想要让AI鉴AI。”
    韩小闲第一反应觉得这不可能。
    她虽是外行，但也知道训练AI模型需要清晰的标准和规则，也就是说人要告诉模型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文字是很微妙的，没有人能说清楚“文风”的具体细则，人们讨论的鉴别AI文的方法，例如一些用词、语气或是标点符号的使用，在真人写的文章中也常常有体现，无法作为评判标准。读者判断一篇文是否AI生成往往只是靠一种感觉，这感觉不一定准确，而就算准确，也很难被量化为代码语言。
    沉珂：“林博和我说了她的想法，大概意思是要是从AI学习写作的方法来看，最聪明也最强大的抄袭者就是AI。”
    这句话把韩小闲点通了，她说：“对，AI生成的内容全是我已经看过但又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东西，没有原创性。”
    沉珂翘起嘴角：“天曜君雷达图六个角的其中一个，新颖度，你平时关注吗？”
    “我肯定关注啊，就是这样才发现赤脚的。”
    但据韩小闲所知，无论是天曜还是山茶的编辑们都不太看重新颖度，尤其是和流行性相比。网文是走量的娱乐产品，跟风是最安全的，什么题材火就写什么题材，这样才容易取得商业成功。
    “新颖度这个指标背后的逻辑非常简单，就是看这篇文有多少内容和市面上已经存在的作品相类似，相似程度越低，这个指标就给分越高。”沉珂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下，“那要是反过来，新颖度的分很低呢？”
    韩小闲想起《诡术仙途》叁分的新颖度。
    韩小闲：“就有可能是抄袭或者融梗。”
    “对！”沉珂道，“而现在AI让抄袭更方便、也更隐蔽了。”
    “哦……！”韩小闲恍然，思考了下，“可是这真的可以鉴别出来吗？”
    “林博是专业的，我相信她的判断。”沉珂道，“不过这肯定会是个很复杂的项目，短期内也不会产生收益，林博那边目前打算把这个项目当成社会责任来做，提高智阅的声望。”
    “这种不赚钱的项目风险很大啊，但是很有意义！”
    “这么看来你很认可了。”
    韩小闲这下明白沉珂暗示她的向总公司晋升的可能性从何而来了。
    沉珂：“你之前鉴别出《诡术仙途》抄袭的事传到林博耳朵里了，和她的计划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