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齐王谋逆的事情也就在百姓之间流传了几日,大家更关心的是新太子,连带着李照过去所有的事都被大家扒出来,街头巷尾尽是聊她过去战场的英姿、政事上的贤能,当然一些风流韵事被大家关注也是在所难免的。
大家最好奇的便是那位小郡王的“生父”究竟是谁。
如今的太子府,除了太子驸赵铎,后院中还有一位侧驸、叁名侍人。
小郡王的生辰好记,正是上元佳节的好日子,往前推约莫十个月,便是建宁二年的一二月。
不巧,建宁一年的八月一直到二年的六月,赵铎都在北部征战。
小郡王唯独不可能是赵铎的孩子。
剩下的四人是建宁元年先后入府。
茶楼里众人为小郡王的生父吵得不可开交,目前来看支持那位侧驸的人比较多。
身边的女史听不下去了,低声问乔蘅:“娘子,可要小人下去……”
乔蘅摆摆手,“不必,百姓就爱说点这些,你只当一阵风,吹过就忘了。郡王的生父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生母是当今的太子,来日的圣人,太子说郡王的父亲是谁就是谁。”
将郡王记在昔日驸马名下,一来是太子与赵铎恩爱,二来也是给赵家的恩典。
大家心里都门清,赵家是大功臣,郡王身上真有赵家血脉反而不是好事。
“詹事,钱县丞到了。”
“快请他进来。”
来人是京县丞钱松年,乔蘅与他的关系有些复杂。
他二人并无亲缘,也非故交,只是——有同一个妹妹。
钱松年有一个孪生妹妹叫钱珴,但实际上这个小姑娘是乔蘅舅舅的亲女儿。
昔年乔家遭难,舅母将刚出世的女儿托付给了手帕交,以一个死婴顶替了这个孩子。
舅母的手帕交正是钱松年的母亲。
钱珴的本名是乔珴,是乔蘅的妹妹。
母亲还在时就同乔蘅透露过这个妹妹的存在,只是后来世事无常,总有那样这样的原因阻碍,一直拖到现在,乔蘅才敢去与妹妹相认。
只是此前从未见过,到底有些近乡情怯。
乔蘅问了些妹妹的喜好,钱松年对答如流,瞧上去就是一副好兄长的模样。
但我们蘅娘子偏偏是个过来人,她面色如常,只是问钱松年:“钱县丞早就知道珴娘并非你亲妹妹?”
钱松年回答得滴水不漏,他进京前母亲告知了他。
乔蘅听得懂他的弦外之音,钱家也有意为乔氏平反。
“松年只是个县丞,人微言轻,珴娘如今有詹事依靠,日后必然顺遂。”
这是恭维的话。
“钱县丞说笑了,京县丞不同于别地县丞,日后也是有大好的前途。珴娘与县丞情谊深厚,日后自然还是兄妹相称。”
二人并未聊上多久,先后离开了茶楼。
乔蘅仔细回忆着方才的对话,明明挑不出错,她就是觉得有些怪。
希望是她想多了。
“西苑和竹楼都收拾好了吗?”乔蘅问。
“都收拾好了,按娘子的吩咐照着珴娘子的喜好布置了西苑,竹楼里的物件也摆放妥当了,从二层的窗子往外看便能瞧见乐游原的风景,夏日避暑也是极佳的。”
乔蘅应了声便不再言语,近来事务繁多,她也有些累了。
回了府,乔蘅一眼便瞧见赵铮鸣那张爽朗笑脸。
他凑上来便同她说今日做了什么,末了添上一句,“菜已备好了,我们用膳吧。”
感觉也没那么累了。
“你倒是愈发有男主人的架势了。”乔蘅调笑他。
惹得赵铮鸣不好意思了,又凑过来不说话暗暗地撒娇。
“我这不是提前适应适应嘛,我今日去见大哥,他现在忙得焦头烂额的。”
赵铎如今身为太子驸便不能再干政了,需要专心打理东宫的内务。赵铎虽然是个有能力的人,但毕竟这些事是头一回接触,再加上内务所辖多而杂,他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只怕不光是内务上的烦心,主要是受后院的气罢。”乔蘅坐下。
赵铮鸣睁圆了眼睛,露出些傻气,“蘅娘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清楚你哥是在那个林侧驸那儿吃了哑巴亏吧?”
赵铮鸣惊讶,崇拜地望向她,“蘅娘你真神了,这你也知道?!”
东宫并非滥情之人,内院加上赵铎统共五个男人,叁个侍人出身都不算高,掀不起什么风浪,唯独那个林侧驸是世家公子,先前长公主府的内务都是由他打理,是管家的一把好手,在下人间颇有贤名。
赵铎之前空占了个驸马名头,现下半路出家,想把管家权从林侧驸手里抢回来恐怕不容易。
乔蘅跟赵铮鸣一点一点讲清楚,把这傻小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兄弟二人感情好,不免为哥哥忧心。
“好啦,你别担心你哥,他聪明着呢。”乔蘅宽慰他。
东宫和赵铎情谊深厚,赵铎是个擅长观察的人,等他从身份转变的弯里转过来也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